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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8年12月24日 星期一

身為中醫師,何時我建議患者求診西醫,並考慮短期、小面積外用類固醇?

作者:黃于家




很多來看中醫的患者,都曾經歷過長期且無效,或者甚至後果慘烈的的外用類固醇藥膏治療,所以大多數人可能覺得中醫和類固醇(或者是說整個西醫)是處於死對頭的關係。

那有沒有可能,我身為一個中醫師,主動跟患者提議求診皮膚科,並且就依據皮膚科醫師指示短期外用類固醇藥膏呢?

有的。

行醫生涯至今八年,我曾經三次做了這個決定,這三個患者有他們各自的故事,而他們的共同點在於患處範圍非常小,能避開大範圍使用外用類固醇所引發的不良反應。


三個病人,三個故事


一次是一位三歲幼童,右手小指外側局部濕疹,因為患者年幼,溝通不易,時常於家長不注意時,用小指暴力摩擦牆壁止癢使患處加重並造成新傷口,我擔心引發病菌感染導致後續更大災難,故跟患者提議求診皮膚科,並且就依據皮膚科醫師指示短期外用類固醇藥膏,患者家長對我這樣的建議只有感謝,而不是因此質疑我中醫臨床能力不足。

另一位是陰部濕疹多年,呈現慢性苔癬樣變化,陰部皮膚粗糙暗沉,搔癢到坐立難安、無法出門,得坐浴於滾燙熱水方能有一絲安歇,先前都是求診婦產科,被開立塞劑,但沒有絲毫進展。

由於患處範圍不大,且病情已對生活產生巨大困擾,故我建議求診皮膚科,並依據皮膚科醫師指示短期外用類固醇,我也同步用中藥將患者長期的入眠困難以及月經不適解決,這位患者對於我給她的醫療建議非常感謝,不論是困擾她多年的陰部搔癢、經痛以及長期失眠,後續她也轉介很多朋友來我門診看診。

第三位患者是肛門濕疹多年,皮膚搔抓後粗糙伴脫屑,伴隨長期入睡困難,由於患者有某些我不太樂見的特質,故我在她第一次求診時就多次婉拒,但她再三保證會按照我的醫囑配合治療,絕不造成困擾,我認為患者需要幫助,雖然有所疑慮,但我也還是決定接下她這個病人。

服中藥一周後患者入睡就變容易了,精神也變好,連多年的經痛都大幅度緩解,但是肛門濕疹沒有進步。

由於此位病人對於肛門濕疹在第一周中藥治療後沒有改善感到相當焦慮,且患處僅侷限於肛周,基於單純想助人的善意,所以我給予求診皮膚科並依據皮膚科指示短期外用類固醇藥膏的建議,但卻因而在背後被患者質疑我中醫臨床能力不足,扭曲我的善意並四處散播。

我完全想不出叫病人去看西醫皮膚科,對我這個也有在看一些皮膚病的中醫師自身會有什麼好處?對於這樣的結果,我感到相當遺憾。

這種自以為聰明的兩面手法,相當令人傷心,也無益於醫病關係。


無能的中醫才會要病人求診西醫?


我認為中醫和西醫都是為了病人好,並不需要特別詆毀某一個來突顯自己,真正該著墨的,也不是去爭辯中醫好、還是西醫好?而是究竟什麼樣的治療對患者最好?

如同此篇文章所附的圖片,究竟是高跟鞋好?還是球鞋好?答案並不是去討論哪個好,而是哪一種鞋子「適合」當下的場合?

非關「好壞」,純粹考慮「適合」與否?


怎麼樣才是有醫德?是病人需要幫助,還是醫師需要被呵護?


當我認為西醫或其他中醫的治療方式可以更有效、快速地處理患者的病情,我會明白直說,這才是真正的醫德。

醫德絕對不是把病人一直留在身邊,然後處心積慮、威脅利誘不希望患者去尋求更適合他的治療,不論是西醫或是別的中醫。

這種行為,只是反應真正該被治療的是醫師自己的脆弱的自尊。

如果我認為患者狀況不尋常,我會請患者也同步求診西醫並且做進一步生化或影像檢查,一切以患者的利益為優先考量,而不是糾結在中醫自己的脆弱自尊,實例請見這裡這裡

我也時常用患者治療前、後抽血檢查此種客觀數據的變化,合併其主觀感受,來驗證中醫的治療進展,實例請見這裡這裡這裡這裡這裡


我們不適合


如果把中醫當作信仰在膜拜,而不是只是一種不同於西醫的治療方式的話,那我們並不適合一起努力,因為我提供給您的善意建議,很可能會被您扭曲解讀成是我中醫臨床能力不足。

如果您覺得自己有能力自行決定判斷要怎麼治療,那也就請您為自己的健康負責,我的心力要用在信任我的病人身上。

真正的自信,從來就不需要靠著踩低別人來墊高自己,中醫如是,西醫亦如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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